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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法研究会2008年年会简报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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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31日上午9点,“中国社会法学研究会2008年年会”在著名学府西南政法大学隆重召开。全国各地的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学方面的专家与学者云集于此,国务院的领导莅临指导,香港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以及韩国的专家与学者亦光临山城重庆,互相探讨和交流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学的实务与理论问题。

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院长赵万一教授主持了年会的开幕式,赵院长介绍了此次与会的嘉宾有贾俊玲会长、国务院法制办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制司副司长彭高建博士、重庆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黄明耀院长,西南政法大学刘俊副校长、中华全国总工会法律部副局级巡视员关彬枫、副会长、上海财经大学王全兴教授、副会长兼秘书长、北京大学叶静漪教授、副会长、中国人民大学林嘉教授、副会长,中国人民大学常凯教授、副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刘翠霄研究员、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郑尚元教授、副会长,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专业委员会主任姜俊禄博士、副会长,吉林大学冯彦君教授、国务院法制办政法劳动社会保障法制司陈培勇处长、香港社会保障学会主席梁宝霖先生、台湾铭传大学财经法律系主任刘士豪先生。

西南政法大学副校长刘俊教授致辞欢迎,他向嘉宾们介绍了会址西政渝北校区的发展与概况。刘副校长还综述了在十一五立法时期,社会立法的状况—— 就业促进法、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争议调解仲裁法等颁布实施。刘副校长说,2008年社会法学年会是一次交流成就的大会。今年是改革与发展的三十年,十七届三中全会也高度关注的民生、三农问题、新农村建设问题,在这个时候开社会法学的年会具有重大意义。改革开放给社会法学者以机遇,同时也要求学者承担更高的社会责任。社会法学要理论与社会实践、司法实务结合。最后,刘副校长介绍了西南政法大学的光辉历程,还邀请兄弟院校、科研院所一起交流,建立稳定交流活动关系,做出自己应有贡献,同时,学校希望得到社会各界支持与建议。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黄明耀博士代表重庆一中院对来宾表示欢迎、感谢。黄院长介绍了重庆概况以及重庆市中院发展历史。重庆一中院曾审理了许多大案重案,如重庆綦江虹桥案、张军特大抢劫杀人案、教师教案著作权案、短信性骚扰案等。我国劳动法制建设成就在最近几年很显著,就业促进法、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继颁布实施,社会保险法也正在审议。作为事务部门的代表人,黄院长统计了重庆一中院审理的劳动案件,指出这些案件都反映出了尖锐的劳资矛盾,希望与学术界研讨。黄院长还讲到,社会法是社会问题,事关社会和谐、政治稳定。希望通过海峡两岸及国外法制比较,经验交流产生精品,推进劳动法制建设。

彭司长代表国务院政法司表示对社会法学年会的祝贺。他讲,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法制建设取得了重大成就,但相对民商法学而言,社会法学还很年轻。2007年是社会立法年,就业促进法、劳动合同法、劳动争议调解与仲裁法相继颁布实施。劳动合同法出台后,发生了华为、沃尔玛事件,国务院高度重视,组织专家、学者在长三角、珠三角进行调研。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实施的。这次条例广泛征求意见,收到8万多条建议意见,劳资双方的利益博弈导致争议很大。有的建议要求修改、补充细化法条,诸如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程序、劳务派遣三性等。这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充分考虑到实际,赋予了司法解释的空间。彭司长还分析了21世纪新形势下社会法学的发展时机。他说社会法受到重视,社会保险法在审议中,但不是很理想,仍要多次征求意见。社会救助法也在征求修改意见,但反响不大。现在的五年立法规划如社会福利法、工资法等为专家和司法实践提供了依据,专家学者们应总结经验,高度关注民生的背景。彭司长还对社会法学的未来发展提了几点意见,即社会法需要创新,队伍在壮大,研究成果多,但理论体系还不太适应社会现实,专家、学者们要放眼世界立足国内,为建立社会法制体系提供理论支撑。他建议,学术研究无禁区,社会各界都可以介入,有利于平衡利益关系;理论与实践应该结合;研究领域多元化,听取各界意见,可以将劳动法研究融入到民政、国务院机构改革中去。

随后进入会议交流阶段。会议交流的第一单元由中国人民大学林嘉教授主持,她说,这一单元涉及的是劳动合同法,这是一部非常热门的法律,它引起的社会反响非常大。其颁布实施正好处在改革开放三十年之际,中国正处于转轨时期,又遇上罕见的全球性的金融危机,特殊环境的给这部法律的实施带来很大考验。我们应该怎么去看待这部法律、怎么从学者的眼光去看这部法律的具体制度的实施,都带给了我们很多思考。它使劳动法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使劳动法学者成为众多记者媒体的追捧对象,也使社会法学进入了法学的主流,这使社会法学研究的同仁们倍感欣慰。理论的研究需要不断的发展和延续,对这部法律的理论研究非常重要。

首先发言的是安徽大学的李坤刚教授,他对《劳动合同法》若干规定做了深入而独到的评析,劳动合同法从实施来看,我们可以看到它在纠正市场上强资本弱劳动的不合理上起到了很大作用。但不容忽视的是,该法有不少理想化的规定,给实施带来困难或者难以达到预期的立法目标。他谈到,企业内部规章制度应该更加科学和细化;促进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加强劳动关系稳定性。他还谈论了关于禁止用人单位收取押金、劳动合同解除中的工会监督权、劳务派遣、非全日制用工等问题。他总结到,就劳动合同法的本质来说,主要是劳动标准立法,其所追求的主要目标是守住劳动标准的底线,促使用人单位合法用工。但要守住合法用工的底线我们有三种选择:一是加强劳动监察,二是促进工会维权,三是赋予劳动者自我维权的工具,让其自我保护。

南京大学的周长征副教授则认为新颁布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进取不足,比较强调防御,更加强调协调劳资关系,但牺牲了很多操作性方面的规定,所以实施性不足。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实施以后的最大的效果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架空,华为事件合法了,劳务派遣自由了。要想了解为什么这样规定,还是要看前期制定背景。简单回顾一下,在劳动合同法制定过程中,大批外资企业撤资,华为裁员,中央电视台紧急裁员事件给政府造成很大压力。今年两会期间,企业家把劳动合同法问题带到两会,公开反对劳动合同法,要求修改废除劳动合同法。在这一背景下条例起草公布实施。在公布实施记者招待会上,国务院法制办公布三原则:一致性原则,协调性原则,可操作性原则。我认为这三个基本原则具有内在矛盾性,特别是协调原则,在一定程度上和一致性和可操作性原则冲突。我的论文具体分析了条例采用的平衡术的五个手法,即列举法、缓冲法、稀释法、留白法、让步法,突破了一致性原则牺牲了可操作性原则,最主要是为了实现协调性原则。他总结到,第一,我们在劳动立法上缺乏经验。包括征求意见、采用协调性原则,实际上都没有遵守劳动立法中的三方性原则。第二,在宣传解释方面存在误区,跟劳动者、法制办、人大的解释都不一致。将“不满”说成“误读”。在宣传方面有很多改进的地方。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周宝妹副教授也评述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她认为,劳动派遣方面的规定相对比较宽松。无论是用工方式还是一个既定存在的社会现象应该是从严管理。劳务派遣单位采用的是公司形式,作为公司和一般的公司有共性,交易活动,受税务工商管理。但因所从事的业务不一样,决定了它和普通的公司不一样,所以其管理不应该像一般公司一样放松管理。作为一个有就业服务性质的劳动派遣公司,从它的实际效果来看,与职业介绍一样都是寻找劳动者的用人单位和寻找工作的劳动者之间的一个桥梁,而劳动派遣单位把自己陷入到了劳动关系之中。我国在公布的劳动合同法中仅规定了注册资本的规最低要求,但没有规定许可制度,这是一个缺陷,应该有一个行政许可。在传统用人单位的职能被劳务派遣单位和用人单位分担了。由于这样一种划分使得实际上的用工单位对于派遣单位而言减少了一些传统用人单位的义务。义务可以划分,责任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至少从目前的法律规定中很难找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周副教授认为,从保护劳动者出发,两个单位应该承担相互性的连带法律责任。这种责任在现在法律中体现不够。不管是劳法还是条例都对劳务派遣给出一些明确规定,但这些规定是否真正实施、是否真正能保护劳动者可能更需要研究。

三位主题发言人各抒己见后,上海财经大学的王全兴教授凭借其对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学深入的探索与丰富的实践经验,对三位发言人的发言做了精彩的点评,认为周长征副教授是在提到《条例》的问题时是从背景谈的,很有道理。王教授从我国加强劳动者保护力度的趋势的大背景和当前全球性金融危机的小背景两方面进行分析,提出了当前对企业作出适当让步并不违背我国加强劳动者保护力度的大趋势。此外还对李坤刚教授提到的高端劳动者是否仍是劳动者问题进行分析,认为其仍然应当受到劳动法保护。对周宝妹副教授谈到的派遣单位有三重身份,三重身份最主要的是雇主和就业服务机构的身份,他认为必须把劳务派遣单位的地位和性质放在三重关系中看,着重是明确派遣机构和用工单位的责任。并提出应当慎用劳务派遣。

会议交流的第二单元由西南政法大学的刘俊教授主持,台湾铭传大学的刘士豪副教授首先为我们细致地分析了“修正后的台湾团体协约法”。他先是介绍了关于团体协议法的意义,台湾叫“集体协约法”,大陆叫“集体劳动合同”,该法是国民政府在大陆执政时制定,超越了当时其他国家的相关立法。虽因社会问题未确实落实,但仍具有较高的地位。现台湾团体协约法随着现实的需要,经修改后颁布。团体协议的订立要求当事人具备能力权限,劳方只能由工会担任。对于缔约权限规定严格,必须经过章程或会员大会同意,或事后追认。刘教授还介绍了订立团体协议的诚信原则、团体协约的形式、内容与限制以及团体协约的债法性效力、法规效力。他特别指出团体协约的法规效力具有不可低贬性、优惠性原则、不可抛弃原则和余后效力。最后,刘教授讲到了团体协约的拘束力问题。

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的陈步雷副教授发表了其对“我国大陆集体劳动争议的现状、逻辑及治理策略”的看法:在市场经济意义的劳动关系已经成为我国社会生产关系的基本内容、劳资冲突已成为基本社会矛盾的情况下,集体劳动争议和产业行动的相关问题,已经成为我国经济、政治、法律生活中无法回避的、必须在体制和机制层面解决的重要课题。劳动争议具有集体性。而中国特色的劳动争议有从群体性向集体性转化的特点。应首先在地方形成比较成熟的做法,再由国家制定统一的规则。在治理策略总体上采取回避、消极的态度,服从于宏观治术的需要,最高院的相关规定使得基层法院将本为共同诉讼的劳动争议案件分拆为若干个别诉讼受理,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劳动者的诉权。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田思路教授则带来了他对“劳动者概念与劳动者保护”的新见解:劳动市场迅速发展,就业形态多样化,雇佣关系多样化,劳动力移动多元化。派遣,承包,租赁,委托等非典型就业者增加,非典型劳动关系的增加从传统劳动领域向利用外部,就是否存在的争议上,劳动者的概念争议较大。在实际当中,从属性较弱的形态已经出现,比如远程劳动者,另外,没有劳动合的就业者有可能从属性非常强,劳动者与非劳动者旧的区分标准难以适用,判断困难。田教授还提出了判断劳动者的几个要素。

听取了三位教授、副教授的发言后,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中国人民大学的常凯教授予以点评。常教授说,劳动法边缘化状态正在被改变,问题突出需要规范,契机则是劳动合同法的颁布,社会关注和争议,形同劳动法的普法教育。学科的发展和社会需求成正比,劳动法学界下一步怎么发展,应该有一些启示,不能仅停留在劳动合同法的视野。常教授还称赞三位发言人的论文观点深入,都非常优秀,从学术意义上讲,三篇论文均有特色。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上午的大会进行得非常顺利,我们期待下午和明天的会议取得更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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